第80章 惩罚 很快，这所明悟互助会被警方封锁了起来。 　　由于出了人命，影响十分恶劣，更何况这种学校本身就充满了争议性。 　　大量的老师深受重伤，学生一股脑地跑了出来，救护车和警车鱼贯而入，鱼贯而出。 　　门口的保安已经根本拦不住了，他们没了主心骨，管理层的人员和那些慌张的老师一样堵在大门口想要跑出去，而最上头的霍蒙，此时已经开始在沙漠中思考应对沙尘暴的策略了。 　　这种学校本身能够屹立不倒的大前提就是不能出现人命，并且管理层能够有效地控制从这里出去的学生。 　　一旦这两个大前提被突破，即便是个别的有心之人想要将这热度压下来也几乎很难完成。 　　两条人命，十几号伤员，大量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暴力证据。 　　听到骚乱，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学生。 　　当这种由压迫和暴力导致的畸形秩序发生裂纹的时候，一些人选择了反抗，选择了怒吼。大部分人选择冲向大门，选择逃跑，选择向警察求助。 　　而还有一部分平时被欺压到极限的人，会在这礼崩乐坏的时候选择报复。 　　ABCD班级之间爆发了冲突，严重的斗殴让场面变得愈发混乱不堪。 　　有些鼻子灵敏的自媒体提前一步赶到现场，开启了直播记录下这一面。 　　兴奋地、痛苦的、恣睢的、绝望的…… 　　不管心中怀揣何等情绪，所有人都隐约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厚厚高高的墙壁，如今似乎已经崩塌了。 　　————————————————————————————————— 　　两个小时后。 　　蕾雅坐在拘留所里，乖乖地录着笔录。 　　龙文博坐在蕾雅对面，唉声叹气带搓眉头的。 　　“和你说句心里话，你能把这件事情闹大到这个份儿上。我心里面还是挺开心的……但我希望你下次做这些事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们不是才刚其乐融融地吃了饭，突然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这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是我闹事的哦。我们和我爹是接到了里面一个叫郑乐乐的求救电话才赶过去的。” 　　因为郑乐乐伤心过度，警方已经通知了他父亲过来将孩子带走。 　　在得知了儿子死亡，女儿晕倒的事情之后，那可怜的老父亲绝望的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和那些膝盖被击穿的老师一同上了救护车。 　　是他亲手将儿子送进了这种地方，这几乎和杀死儿子没有区别的行为所带来的愧疚，将会伴随这个男人的一生。 　　只怕地球的郑乐乐最终也会和父亲走向决裂吧…… 　　“还说不是你闹得事情，那个人怎么会突然知道你的电话……以及，那个黄头发的小姑娘呢？” 　　蕾雅的笔录是放在比较靠后的，毕竟留她做笔录的主要原因是她作为尸体现场的第二发现人，并不是和这起暴力冲突有什么直接关系。 　　之前几个伤势稍微轻一点的老师都念叨着有个黄头发的超能力者将他们打成了重伤，然而警方不管在人群里如何筛查，调出监控来怎么比对，也全然找不到那个所谓黄头发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 　　她和将她带来的那个母亲就好像是老天爷派来故意要捣毁这个学校的机械降神，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对于这个疑问，蕾雅的回答还是一样：“我不知道捏。” 　　负责做笔录的小警察都忍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是没经历过之前杭雁菱暴走将整个第三层给封锁的事，只是觉得堂堂副局长这么严阵以待地问一个小姑娘有点夸张了。 　　“龙局，这小妹妹只是配合调查，您没必要这样……” 　　作为职场新人，朴素的正义感让他对自己的副局长直言相谏。 　　龙文博白了这小警察一眼，他大概猜得到那个黄头发小女孩儿是这几个不省心的侄子搞出来的，但问这些话只是处于好奇。 　　这件事注定没有证据。 　　超能力者？ 　　开玩笑，所有的超能力者都在档案里面记录着，受到严格监控的。 　　根据监控视频来看，那个小姑娘是雷电系、肉体强化系，完事儿她能在人群中消失，八成还有个易容的能力。 　　这怎么查？说这是超能力者，有人信吗？ 　　没有任何有力证据。 　　倒不如把这黄毛小姑娘放一放，重点的调查方向该是学院里死掉的这两个孩子吧？ 　　龙文博知道这学院背后有人在帮着撑腰，但事情闹到这个那份上，警方掌握的有力证据可太多了。 　　光是跟黄毛小姑娘打，被秒掉的那个肉体强化系的超能力者，就是个未被登记在案的。 　　在这边的世界观里面，私自帮助超能力者隐瞒身份信息，逃脱国家管控。这份罪行的严重程度已经可以跟去部队里面偷枪画等号。 　　“小张，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这小姑娘聊聊。” 　　龙文博的例行公事已经结束了，关于那个冰柜，之前蕾雅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进行了告知。 　　而那个叫小张的新人警察却皱起眉头：“龙局，有规定，做笔录必须两个人。抱歉，我不能离开。” 　　“嘶……你这小子……问完了话了我单独聊两句还不行？” 　　“龙局，请您遵守规定！” 　　“测，这是我表弟家的女儿，我是她表叔！” 　　“哼。” 　　龙文博被气笑了，撑起身子关闭了记录仪，冲着蕾雅招呼了一下：“剩下的去我办公室聊总行了吧？大侄女？” 　　“行。” 　　蕾雅嘻嘻一笑，也知道这年轻警察跟龙文博对着干是为了自己一个小姑娘好，道了一声谢：“多谢警官，请问哥哥怎么称呼？” 　　蕾雅主动伸出了手，小警察看了看龙文博无奈的表情，又看了看蕾雅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连忙尴尬地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蕾雅的手。 　　“不客气小妹妹，我叫田付英，” 　　“付……天英？” 　　蕾雅的表情僵了一下。 　　“啊？” 　　“没事，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龙文博手底下干了。” 　　蕾雅收回了手，笑着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两下，讪笑了两声，扭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走到警察局大厅里面，发现已经是午休的时候了，警察局里面却没人下班，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有人坐在电脑前快速打文件，有人在不停地接打电话。 　　龙文博看蕾雅好奇，便替大侄女解释道：“不出所料，那帮人想要施压把这件事情给揭过去，现在全局的人一边在处理和控制舆情，一边负责对上汇报，一边负责应付那些人。光是坐在办公室的人就忙的不可开交了……这还不算现在正在那学校里头调查的大队组。” 　　“哟，看来压力不小啊。” 　　蕾雅侧身给一个忙碌的警员让开了路，龙文博埋怨地瞪了一眼杭雁菱：“但凡你动这个念头之前跟我商量一声，我们的处理也会做的更好。这次虽然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现在我们也多少有些被动。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看压力能够给到什么程度了。” 　　说到这儿，龙文博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的未接电话已经多达147个。 　　“这些都是想要来问我情况的……你知道你这次动的这家学校背后牵扯多少人吗？” 　　“不知道，诶，你知不知道上次我在我们那边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蕾雅可爱地眨了眨眼，抬手拍了拍龙文博的胳膊：“你就庆幸我现在已经不是热血上头的小年轻——卧槽！付天晴呢！？” 　　方才还是龙文博问杭雁菱黄毛丫头的下落，这会儿蕾雅回过味儿来，连忙追问起来了付天晴的去处。 　　从自己以前上头干出来的事儿来看，担心是绝对他妈有必要的。 　　这小子可别一时气血上涌，整一个属于他的西州2.0 　　舞台不对啊哥！ 　　“我也不清楚。” 　　龙文博从杭雁菱他们这次回来就没见过付天晴，自然也不知道这小子如今去了哪里。 　　“那天使……我是说那个白毛中二病呢？” 　　“哦，她作为第一见证人，主动要求和我们一把手谈话去了……我不清楚这会儿谈完了没有——” 　　说话的功夫，电梯响了一声。 　　天使从电梯上下来，迎着蕾雅的面儿走了过来，看着蕾雅满脸着急的样子，微微歪了一下头。 　　蕾雅龇牙咧嘴：“你去找人家一把手聊啥啊？” 　　“确认一下这边的态度，如果霍蒙背后的支持力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大的话，我就启动第二项紧急预案了。” 　　“你能不能先跟你亲爱的另一半灵魂说说你的PALN B是什么？” 　　天使看着面色难看的感性面，玩味地透气嘴角，两只手背在身后：“在学院的废墟上搞一个超大的主题乐园，把过来帮忙说话的人凑到一起，尽量凑够50人，这次咱们原型采用魔兽世界的团本——0灯尤格萨隆，怎么样？” 　　“啊？你的意思是这次我负责去扮演尤格萨隆？” 　　天使看着蕾雅的脸，咳嗽了一声，无奈地说道：“我开玩笑的。” 　　“你他妈作为理性面最好少开玩笑。” 　　“这不是好在霍蒙背后的‘朋友亲戚’没我想的那么厉害，而且咱们的局长态度也非常坚决，我稍微读了一下他的心，确认了他老人家确实没对我撒谎之后，就放弃这个打算了。” 　　龙文博在一旁听的汗流浃背，连忙喊停：“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好歹还在边上。” 　　“没事，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们去找一下那小子，避免他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 　　天使向龙文博挥了挥手，和蕾雅一并转身离开了公安大楼。 　　—————————————————————————————— 　　时间已经将近下午。 　　郑乐乐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满脸泪水的父亲时，心中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埋怨父亲，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位忙于工作，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亲生骨肉教育问题的父亲。 　　她没有跟自己的父亲说话，只是下了床，穿上了鞋子，随口说了一声要上厕所，便一个人离开了病房。 　　或许是过度悲伤，那位可悲的父亲沉浸在无限的懊恼和自责中，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交代，怎么跟死去的儿子交代。 　　因而面对女儿的离开，他什么也没能说。 　　走出病房，郑乐乐一个人恍惚地走在走廊上。 　　她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 　　因为从小没见过母亲，和父亲与兄长一起长大，兄长的离去对她而言意味着她眼中的家庭失去了二分之一。 　　不…… 　　已经全都没了。 　　她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原谅父亲了。 　　为什么哥哥会死在那种地方呢？为什么哥哥会学坏呢？ 　　这渺小而又脆弱的家庭已经经受过母亲离去的打击了，为什么命运还要带走哥哥？ 　　茫然而不知所措，少女乘上了电梯，一路上，她看到许多和她一起被送来的人。 　　那些在学校里面作威作福的老师，现在惨叫连连，哭鸡鸟嚎的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谁是受害者？哥哥是他们逼死的吧？ 　　为什么哥哥就要死，为什么他们就能活着接受治疗？ 　　这公平吗？ 　　鬼使神差的，郑乐乐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术刀。 　　这一路上失魂落魄，她已经忘记自己是从谁那里偷来的这东西了。 　　是的，她也不是什么好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或许等长大有一天，或许也会被父亲送到那种地方，跟哥哥迎来一样的下场。 　　这些人，这些‘老师’，被治好之后会做什么呢？ 　　会进监狱吗？ 　　会得到惩罚吗？ 　　他们得到的惩罚，能和哥哥的命相比较吗？ 　　阴暗的念头在脑海内缠卷，郑乐乐将手术刀藏在手心里，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病房。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那名老师。 　　打了麻醉剂，那个老师昏睡过去了。 　　护士过来询问郑乐乐，郑乐乐并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的往前走。 　　然后，举起了手术刀。 　　隐约之中，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轻声哼唱歌谣。 　　周遭的一切动作似乎都变得很慢，唯独自己保持着正常的速度。 　　歌声愈发的清晰了。 　　眼前也逐渐变得漆黑。 　　…… 　　谁啊？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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